《儒林外史》为何称镇远为“歌舞池”?
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十三回“野羊塘将军大战,歌舞地酋长劫营”中,竟生动、真实、细致地描述了苗乡古城镇远的社会生活。这一篇章,不仅为《儒林外史》增色不少,同时也为研究贵州的地方史、苗族史、民族学、民俗学等提供了宝贵资料。
“野羊塘将军大战,歌舞地酋长劫营”中写到的铜仁、清江、镇远府城、镇远卫城、子石崖、鼓楼坡、石屏山、九曲岗、香炉崖一铁溪、竖眼洞、石柱桥、白虫洞、大石崖、金狗洞、野羊塘等16个地名,除“野羊塘”以外,都是实地真名,并且今天还能找到。作为一个外地的敏感作家,吴敬梓垂青镇远是因为什么呢?换句话说,镇远使得吴敬梓感兴趣的是什么?一个是当时的民族矛盾,一个便是“歌舞地”。今天,民族矛盾已成历史,歌舞地的情况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但总的来说,《儒林外史》中的“歌舞地”只能是镇远城的历史和地理背景,其本身现在并不在镇远城内。
那么,歌舞盛地何处寻?化用一句成语,“乐失之而求诸野”,“歌舞地”就在吴敬梓笔下的“苗洞”,也就是今天镇远城外的少数民族村寨里。在镇远少数民族村寨,你如果想听歌,那么有飞歌、古歌、叙事歌、酒歌、盘歌、山歌、情歌,拦路歌,礼俗歌,大型歌会更会使你“耳不暇闻”;如果想看舞,那么芦笙舞、踩鼓舞、板凳舞,还有斗牛、赛马等,会使你眼花缭乱,神情飞扬。“歌舞地”之行将使你终生不忘。
在舞阳镇汉人的婚俗中,接亲那天要唱“伴嫁歌”,回门那天要唱“回门歌”,特别是在婚礼宴席中,几乎从头到尾都要唱汉字侗调的“酒歌”。这种受到少数民族影响的汉人婚礼,花絮飞飘,情趣盎然,场面比其他地区的汉人婚礼要热闹多了。元宵节灯会是我国汉民族的传统节日文娱活动。在镇远县城的灯会中,你不仅能看到龙灯、狮舞等“大路货”,还能看到北方的旱船、高跷,南方的蚌壳舞和当地的独有歌舞,这种各地区各民族文化交融的情景,在别的地方是很难看到的。
舞阳镇的歌舞,与附近的少数民族村寨比起来,当然是如小溪之见大海,但与别的汉族地区相比,那就“出人头地”了。至于它的歌舞集各地方、各民族形式于一身,更是“独此一家,别无分号”。
当年舞阳镇作为“歌舞之乡”的标志,是明清之际遗留下来的古戏楼。我国的古代戏曲是伴随着都会的出现才产生的。有了都会,群众才能密集居住。都会的市民相对于农民,经济比较富裕,文化修养比较高,见识比较广。特别是都会居民大多是消费者,有空闲时间。这些都足戏剧演出的必备条件。镇远自明代中叶以后,成为西南的大都会,经济发达,文教兴盛,人口密集,为戏曲繁荣提供了良好的土壤。
据考证,清代中叶,濞阳镇中共有戏楼12座,它们是:青龙洞内万寿宫戏楼、青龙洞外戏楼、东岳庙戏楼、两湖会馆戏楼、县城隍庙戏楼、北极宫戏楼、仁寿宫戏楼、光裕堂戏楼、府城隍庙戏楼、天后宫戏楼、邹公祠戏楼、火神庙戏楼。一个只有约3平方公里的小城,竟有12座戏楼,当年的歌舞繁华,由此可见一斑。
当时来镇远演出的,以湘西的辰河戏(湘剧的一种)为主,湖南洪江、安江、会同、沅陵、辰溪、溆浦、麻阳、芷江以及贵州铜仁等地的戏班常来这里演出。
遥想当年,如果12座戏楼同时演出,再加上城内街头广场的杂剧小戏,整个舞阳镇真是锣鼓喧天,丝竹绕耳,称之为“歌舞地”,大概也当之无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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